2021年3月26日下午3点，金融市场发展前沿系列讲座第四十一期讲座在线上成功进行。本次讲座邀请红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宋昕担任主讲嘉宾，他以“我国不良资产市场现状及发展趋势”为主题进行了演讲。华中科技大学经济学院张学功博士担任本场点评嘉宾。

       新冠疫情冲击下，全球经济面临下行风险。同时，在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加速去杠杆、调结构的背景下，我国经济也处于深度转型中。此前经济高速发展过程中积聚的信用风险、现金流压力加速显现，我国不良资产管理规模也在持续增长。作为重要的逆周期资产，不良资产投资行业面临着新的机遇与挑战，而把握不良资产行业动态，深入了解相关资管公司经营模式，对于金融业内各方来说都是值得关注的话题，本次演讲针对此现象进行了深入探讨和分析。

       不良资产行业的投资有着逆经济周期、进入壁垒较高等特点，且相关人才培养耗时大。目前，我国不良资产的市场规模不断扩大，但行业内人才却严重短缺。宋昕希望今天的讲座能向同学们普及不良资产管理行业基本情况，同时希望有志于此领域发展的同学可以深入了解。

       宋昕指出，我国不良资产管理行业的发展历程可以分为三个阶段——政策性阶段、商业化转型阶段和全面商业化阶段。第一阶段是1998年至1999年，当时国有商业银行不良贷款率超过30%。根据巴塞尔协议，银行需要对不良资产进行剥离。由此四大资管公司成立并进行了第一次剥离。第二个阶段的标志为银行将不良资产以折价的形式卖给四大资管公司（也称第二次不良资产剥离）。这种折价转让具有商业化特点，被称为商业化转型阶段。2010年和2012年行业迎来了第三个阶段：国务院批准资管公司开展非金融企业不良资产管理业务，地方性资产管理公司、小型民间资管公司及各类资管服务业态纷纷出现。标志着我国不良资产行业进入全面商业化阶段。

       在引入不良资产管理行业的发展历程后，宋昕进一步介绍了我国不良资产管理行业产业链上中下游现状。行业的上游是不良资产的来源，包括金融业的银行、券商、P2P、租赁公司以及非金融行业的国有企业、财政资产等。其中，以商业银行为代表的银行金融机构处于不良资产提供水平的高位；行业的中游是不良资产的接收方，包括四大全国性资产管理公司（以下简称AMC）和地方性AMC。四大AMC体量大，规模效益明显，而地方AMC在处置体量小、数量多、且散的不良资产更具优势，处理方式更加灵活且有针对性。行业下游是资产的投资方，主要包括财务投资者和产业投资者。不良资产经过AMC分包后进入市场，越来越多的投资者青睐创新和定制化服务。

       随后，宋昕具体分析了我国不良资产行业发展趋势。他强调，行业上游不良资产供给的充足是受到经济政策宏观调控和疫情冲突的双重影响。宏观调控措施强调深化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从宏观环境上增加不良资产的行业容量；新冠肺炎疫情使实体经济发展受到影响，一些企业尤其是中小微企业，生产经营陷入困境，资金链紧张，进一步加大了不良资产的供给。

       宋昕对行业中游竞争格局加剧的情况进行了举例说明。他说，四大收购银行不良资产价格从普遍的2-3折，已经上升至4-5折，甚至有个别的资产价格高达7折左右。在地方性AMC加入市场后，整个AMC行业的竞争明显加大。在这样竞争加剧的背景下，中游企业处置不良资产的能力愈发重要。

       对于行业下游，宋昕从国内的投资者逐步接触不良资产形式的逆周期资产的视角出发，进一步分析了现实情况。他说，不良资产处置逐步商业化、市场化、规范化，借助各类衍生服务平台，高净值客户、个人投资者除了参与到以不良资产为基础资产的各类基金、资管计划中，也更多的直接参与到不良资产的投资。未来下游产业可能会朝着更加专业化、标准化服务的方式与中游产业合作的方式发展。

       宋昕在演讲中指出，为了推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为境外投资者提供更多的人民币计价的金融产品，国家外汇管理局及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已逐渐放宽政策要求、简化不良资产跨境转让的程序。以深圳前海金融资产交易所有限公司的跨境转让业务流程为例，境外投资机构、境内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前交所实现不良资产跨境转让，总共可涉及三个相对独立的子业务：保证金业务，挂摘牌业务以及跨境资金交割业务。前交所交易流程简明规范，致力于打造品类丰富、安全高效的金融资产交易平台。

       回顾2020年不良资产的发展状况，宋昕总结说，疫情的影响和经济结构的调整带来的经济下行，导致不良资产市场趋势逐步上升。许多经营性企业的流动性出现问题，银行业和信托行业风险资产规模及不良率持续攀升。资本市场在黑天鹅事件影响下风险不断集聚。比如华晨集团、紫光集团及永城煤电信用债相继发生违约，引发了信用债市场的大地震，部分行业、地区债券随之暴雷。此外，非金融机构的应收账款、应收票据坏账问题也在累积。截至2019年末，全国已有上百家大型企业出现严重流动性困难、破产等情况。值得注意的是，随着地方政府隐性债务风险进一步加大，经济手段和政府支持协同推进逐渐成为当前不良资产经营的主导模式。AMC也需要提升自己处置资产的专业能力以更好地匹配多样化不良资产类型。

       讲座尾声，宋昕对于2021年不良资产行业发展提出几点看法。考虑到目前我国经济仍然受到很大压力，以及中美贸易战不确定因素。不良资产作为一种逆周期资产，很可能迎来自己的“黄金十年”。宋昕特别提出不良资产行业经营手段需要契合当前“互联网+”趋势。比如运用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技术对债务人精准画像将大大提高催收效率。大数据互联网技术可以对债务人的资产情况做到精确统计。通过“互联网+不良资产”经营模式，AMC能够更好地发挥价值发现和市场发现功能，这也是不良资产未来发展的重要方向。

       华中科技大学经济学院金融系张学功博士对讲座进行点评。他表示，如果同学们想参与到AMC市场，应该思考如何体现自己的核心竞争力。他认为对不良资产进行定价的能力是极其关键的。接着，张学功博士提到疫情对境内资管公司也提供了出海良机，境内资管公司可以顺势扩展海外业务。最后，他还提到，AMC公司自身的风险管理也是同学们可以关注的领域。张学功博士希望在今后课程和讲座学习中，同学们能积极发现学业和实业的结合，更好地发挥自己的专长，在就业市场上增添自己的核心竞争力。

       问答环节：

       问题一：据我所知疫情期间，我国银行业出售超过3万亿不良资产，请问宋总银行如何才能防范自身的不良资产上升呢？

       答：银行本身不良资产的上升并不是不良资产行业需要考虑的内容，但是可以从银行的角度去解答这个问题。首先银行先从巴赛尔协议三出发，对于债权进行评估。银行会对相关债务人企业自身的流水进行监控。现在AI系统的铺设，更是全方位对企业进行监控。可以实现对担保人税务，家庭，流水进行实时监控。举例来说，如果担保人突然抵押自己的车进行个人贷款，这样的信号被AI系统捕捉到后反馈到银行，就可以起到预警的效果。

       问题二：实操方面，不良资产打包证券化对于投资者来说收益能够保障吗？

       答：实际上，在实操中不良资产证券化的效果并不一定很好。这个跟不良资产的性质相关，既然已经被称为不良资产，说明它的变现能力或者现金流是存在问题的。比如一个大卖场中租户无法按时交租金，使得大卖场的租金收入下降无法偿还银行贷款，导致形成不良资产。这个时候再做资产证券化，用卖场收入来归还证券利息，效果可能无法保障。所以真正做资产证券化，可能还是要从另一个层面考虑，要把多种不同类型的资产进行整合，综合看其价值。但目前来说，资产证券化的效果一般。

       问题三：我了解到，您在老年金融方面颇有建树。请问您怎么看，之前社科院发文称2035年养老金结余或将耗尽这个问题？您认为养老金对我们这一代年轻人有什么影响？我们是否需要更多地考虑商业保险？

       答：中国的老龄化进程非常快，欧美国家的老龄化是一个先富起来再变老的过程，而我们可能还没富起来，人口就已经开始老化。这对我们国家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负担。国家的养老体系的设计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大众养老，是最基本的养老。它并不针对中产阶级以上的人群。所以你刚刚说是不是应该购买商业养老保险，我认为答案是肯定的。而且在中产阶级家庭养老的花费中，商业保险应该是占到很大一部分。国家目前对这类商业的个人保险投资也是持鼓励态度的，这也是未来一个方向。

       问题四：目前在大数据时代，是否能借助像蚂蚁金服这类的金融科技公司的技术，来对债务人进行监控，起到在资产变成不良之前就能提前预警和化解的效果呢？

       答：其实这就是刚刚提到的“互联网+”的概念。未来的不良资产处置公司应该是向着你所想的方向发展。趁着他们现在还比较传统的方式还比较赚钱时候，向这个方向多多投资，提高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其实不管是银行还是AMC公司，降低不良都是应该对自己的债务人有个清晰的判断。所有的信息判断都应该放到处置不良的过程中去，因为这可能会给你带来更高的收益。并且在商谈中处于更优势的地位，但这个工作不一定要借助第三方，蚂蚁只是一种选择，可以开发自己的AI系统来进行自己的偏好性选择。

     “金融市场发展前沿系列讲座”由张培刚发展经济学研究基金会、湖北省银行业协会和华中科技大学经济学院、武汉工商学院联合组织。邀请国内外一流的金融理论研究和实务专才，讲授和介绍国内外当前金融市场发展的最新趋势、热点领域和重大理论前沿发展，进一步加深社会对金融领域前沿发展的了解和对现代金融运行机制和规律的认识。

       宋昕，红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董事，应用经济学博士，第六届中国老年学和老年医学学会老龄金融分会的副总干事，前海创新研究院副秘书长，浙江财经大学中国金融研究院香港分院院长，粤港澳大湾区智库成员，大湾区青年专才协会副会长。曾担任广东省政府金融控股平台---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境外公司总经理，并曾经就职于美国花旗投资银行。宋昕长期从事跨境资产的股权或债权的投资、融资、并购及处置等一线工作。